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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行者:流哀者之怒

四口耀耀 著

四口耀耀 逆光行者:流哀者之怒 都市小说 陆宜然

都市小说小说《逆光行者:流哀者之怒》,现已完结,主要人物是陆宜然四口耀耀,文章的原创作者叫做“四口耀耀”,非常的有看点,小说精彩剧情讲述的是:被冰晶覆盖的柏油马路边上,爱斯基摩人的小孩用手捻着一根松枝条在格拉鲁斯酒店门口前挑逗着毛发细细长长的杜宾犬,杜宾犬也不甘示弱用锐利的牙齿回馈般死死地咬住小孩的木棍,呜咽声此起彼伏。不远处就是摩尔曼斯克港,这个常年响着汽笛声,号称世界上最大的港口之一的不冻港,渔夫们正在调转渔船,大声地唱着带着浓浓楚瓦...

来源:fqxs   主角: 陆宜然四口耀耀   更新: 2023-01-03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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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四口耀耀”大大的完结小说《逆光行者:流哀者之怒》,是很多网友加入书单的一部都市小说,反转不断的剧情,以及主角陆宜然四口耀耀讨喜的人设是本文成功的关键,详情:从远处看这艘船其实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它具备着一艘远洋考察船一切该有的样子,高挺的龙骨,斜凹的船首但是如果你真正深入去观察的话,你会发现一些本该没有的东西极不和谐地它就出现了就比如在最靠近船首的主甲板有两挺对立着的单管130毫米的舰炮,更夸张的是船底的突出部位是一只324毫米的风暴鱼雷发射器,更别说甲板的机库里罗列的军用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CH-46运输机和两栖LVTP-7装甲车这...

第1章 洋流之子

——有人常说,一个人久了就习惯了孤独。可是当我们打开尘封的记忆,却发现视线变的有些模糊了。原来,我们只是找不到两个人的生活。

冷,真的是极致地冷,冬天的摩尔曼斯克总是用它独一无二的气候来驱赶从远方姗姗来迟的旅人,大街上的行人用近乎棉被一般的毛皮大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因为他们实在忍受不了这股傲慢的寒流。

被冰晶覆盖的柏油马路边上,爱斯基摩人的小孩用手捻着一根松枝条在格拉鲁斯酒店门口前挑逗着毛发细细长长的杜宾犬,杜宾犬也不甘示弱用锐利的牙齿回馈般死死地咬住小孩的木棍,呜咽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就是摩尔曼斯克港,这个常年响着汽笛声,号称世界上最大的港口之一的不冻港,渔夫们正在调转渔船,大声地唱着带着浓浓楚瓦什族风情的《伏尔加在流淌》。他们要在极夜来临之前早早地从巴伦支海科拉湾返航,八点之前回到家里,就能够享受妻子做好的鳕鱼卷和斯托利伏特加,他们要在夜幕下畅饮着这一天的疲惫。

伴随着“嗡嗡的叫声,不远处一艘蒸汽动力的俄式远洋渔船抛下了沉重的朱红色铁锚,趁着夜幕的黄昏缓缓地靠近了摩尔曼斯克港。沉重的跳板刚被铰链缓慢地放下,一个鬼灵精怪的小家伙就从甲板上探出了脑袋,他就是格里芬家的小谢尔曼。

刚跟着大伯出海回来,大人们刚靠岸就招呼着伙计忙着卸货装车,小谢尔曼趁着这么一会会的功夫,拿着大伯刚给的1000卢布一溜烟就跑走了,因为他要利用这段时间去港口的普朗克便利超市买他最爱吃的榛子味三明治饼干,他可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因为吃太多的甜食,他的蛀牙已经有了三颗,如果还有人在他年迈上了脾气的父亲老谢尔曼面前悄悄打小报告的话,他再也没有跟大伯出海的机会了,对于海洋,他还是一直保持着无限向往的心。

就这样想着,他俏皮的小眼睛望着灯塔的方向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昏黄的落日在天幕中吻着烟霞,淡色的橙光晕满远处的灯塔,东南风骤起,原本垂下的白蓝红三色相间的俄罗斯旗,涨满如帆,簌簌落叶声零落如雨。

冰冷的海风吹拂着一个秃头男人光洁的额头,他穿着俄罗斯人普遍穿的粗呢羊皮大衣和瘦腿裤,摇曳的路灯用淡淡的灯光映衬出他庞大伟岸的身影,他就站在海港的灯塔下方遥望着远方,犹如古希腊的雕塑一般。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这个灯塔已经废弃很久啦!小谢尔曼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让他鼓起勇气问向了这个秃头男人。

秃头男人听到身后有人传来的声音便扭过头、向后看去,就看到了小谢尔曼那张稚嫩还有些黝黑的小脸,正天真无邪地仰望着他。

小谢尔曼这才注意到秃头男人的长相,真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岁月留下的疤痕就像一把凿刀一点一点在玉石上留下的痕迹,深邃的海蓝色眼球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生辉,像是要洞察一切一样的,暗沉却闪烁着光芒,如此强壮的身材却有这么消瘦的脸,就如同一只风烛残年的狮子一般。

“我说我在听海的声音,你信吗秃头男人看着面前个子还不到他胯部的小谢尔曼笑了,他的笑容充满着让人不可抗拒的魅力。

“我才不信呢,海的声音,海的声音有什么好听的,也就那样,我天天跟着大伯出海,海的声音早就听腻啦小谢尔曼满不在乎,“但我感觉,你在等人,仿佛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秃头男人盯着小谢尔曼那对被童真所覆盖的眼眸缓缓说道“我没有在等人,我只是在看望我的老朋友,只不过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这一次阔别就是三十年。

小谢尔曼环顾四周,涨潮的海浪不停冲击着尖锐的礁石,极光慢慢从天际线上晕出,仿佛要溢出来了,小谢尔曼很是不解,他并没有看见灯塔的周遭有什么人烟的迹象,因为这座灯塔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就已经废弃了,现在只是被当做一个标志性文物保存了起来。

“你想问我在等谁是吧?男人看出了小谢尔曼的不解,朝着着不远处的大海望去“就是它。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哪个地方没有海了,你能跟他阔别十年之久?小谢尔曼显然对这个回答露出失望的态度,他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疯了,在这么冷的地方一站就是数个小时,就为了看个海,而且还说什么海是他多年的老朋友,简直不不可思议。

男人不等他发出疑惑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当年它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他边缓缓说着一边从磨的快没边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根手卷烟和打火机,“砰砰两声,打火石擦出的火花照亮了他那绷紧憔悴的半边脸,随即又埋藏进黑暗中去了,袅袅的白烟从男人的嘴里升腾起。

“那是一次史无前例的海啸,我的家乡和家里的妻子、女儿被它冲的从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一直卷到基夫诺戈尔斯克的下游,当我从莫斯科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是第四天了,原来的地方,被水淹的一片狼藉,我发了疯地去找他们,等我找到的时候,他们的脸已经被罗非鱼啃的让人认不清这是一张人脸

小谢尔曼听了身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后脑里像棉花裹的鼓槌在打布蒙的鼓,模糊地沉重,一下一下的跳痛,让他说不出话来。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淡风轻的,但在小谢尔曼眼里男人就像《老人与海》里的圣地亚哥一样,他仿佛一无所有,也许太强烈的悲伤将他袭成了麻木,否则他绝对不会像他想要向外人展示的那副坚韧不拔的形象一样的,心里面绝对充斥着悲鸣。

小谢尔曼再次看向了男人,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满满的同情,秃头男人高挑的背影此刻居然驼了不少,失神的眼睛深陷在眼眶里,没有一点光气,就像是一只离群的狮子。

“原来是这样,你也别太难过嘛,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应该早就释怀了,呐,这是我藏了好久的草莓味巧克力给你吃,告诉你,这可是我大伯特地从法国带回来的,我到现在都没舍得吃呢

小谢尔曼边说边从他那件脏脏的小皮夹克内兜里摸出了一块包装精美,因为带着体温而冒着丝丝热气的巧克力,小脸上挂着不舍的表情,用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递到了男人的面前。

男人错愕了一下,轻轻笑出了声来,在小谢尔曼清澈眼神的注目下,他接过了小谢尔曼的巧克力,用目光扫了一下轻轻地念出了巧克力袋上的名字。

“Valrhona(法芙娜)

“这块巧克力真不错呢,可惜已经化了男人捏了捏瘪瘪的巧克力带着可惜的口吻说到,小谢尔曼一听瞬间白扑扑的小脸涨得通红。

“怎么可能,今天早上出海还是好好的呢,怎么会化了呢小谢尔曼一把又从男人的手里夺过那块已经化了的巧克力,但事实就是巧克力已经被压成了一块薄饼,用手轻轻一捏巧克力瞬间凹了下去,软塌塌地像个面条。但好在,摩尔曼斯克的气温足够冷,哪怕化了的巧克力也能瞬间冻得梆硬,只是形状却惨不忍睹。

小谢尔曼用几乎快哭了的表情一般小心翼翼地沿着包装袋将巧克力撕开,昂贵的法芙娜此刻已经看不出她的高贵在哪了,巧克力现在已经像一坨被人踩过的便便一样。

男人看见小谢尔曼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本来还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却看见小谢尔曼一口就把巧克力塞进了嘴里,黑黑的巧克力浆涂地他冻得本就乌紫的嘴唇到处都是,滑稽中带着些许可爱,虽然表情仍是气鼓鼓的,但洋溢着幸福,男人瞬间被逗乐了。

“叫我施格特好啦男人向男孩伸出了右手,

男孩因为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应付着“嗯嗯的声音,最后一节巧克力索性不吃了,胡乱地将吃剩的巧克力包装好掖进皮夹克口袋,用脏兮兮沾满巧克力液的小手在棉裤上蹭了又蹭,举起了右手。

“我叫小谢尔曼,以后呢,你就是我朋友了小谢尔曼高傲、自信的眼光犹如从遥远的星系降下来一束绚烂的极光彩带,渲染了泼了墨一般的天空,划破夜之天幕,点缀着些许繁星,极深极静。

此时此刻冰冷的海风忽然间停止了它的翕动,周围的一切安静了下来,男人感觉到手心中不仅仅有黏黏的感觉,还有很久远,仿佛从未感受到的温暖一般,他本就麻木的心,好像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这么晚了,太阳一旦一落下去,气温瞬间会降到零度以下的,你要不然去我家坐坐,我的老爹很热衷把他收藏的伏特加分享给别人小谢尔曼满心欢喜地想邀请这位刚认识的陌生人朋友去家里坐坐。

“不了,我的朋友它还没来,我得在这里等他过来施格特依旧不愿意离开,他呆呆地看向大海,但是广阔无垠的海洋似乎连回应他的声音都没有,只是报以拍击礁石的嘶吼。

“你的朋友不就在这嘛,快点走吧,我的大伯等的时间够长了小谢尔曼越来越发懵,心想,他不会被打击傻了吧,正常人长时间呆在这里,第二天早上会没命的,同时他又想起了自己还没干的事情,那就是去普朗克便利店买他的榛子味三明治饼干,一想到这,他又着急了起来。

小谢尔曼还想说什么,男人却捂住了他的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我猜,他要来了

小谢尔曼静静地看向男人望着的方向,他好像听到了声响,这个声响是从港口那边传来的,是什么声音呢,不是渔夫们,打鱼归来胜利者的凯旋,而是一片嘈杂,倒像是人群叫喊的声音。

远处的人们,像极了一团黑色的蚁群,但他却能看到他们在奔跑,能感受的到他们的焦灼,他们相互拥挤在甲板上,甚至有些人直接跳了船,港口附近的旅馆、银行、酒馆、大型商超,人们急匆匆的拎着皮包和行李箱用力地挤出狭小的门框,门框以至于重度地断裂,有的甚至从窗户口跳了出去,摔断了腿,也一瘸一拐地向着市中心跑去,他们不顾一切,好像狂热的教徒去朝圣一般,人群黑压压的一片,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趋势。

“这是怎么了小谢尔曼再一次发懵了,他不清楚人们为什么会有这般躁动“大伯他们……

这时小谢尔曼的瞳孔逐渐放大,他的表情由原先的不安到万分惊恐,他终于明白人们为什么要跑了,就在不远处的摩尔曼斯克港,巴伦支那海上原先雾蒙蒙让人误以为是船群的身影悄然之间变成了一道巨大的浪潮,浪潮以及快的速度汇聚、奔腾,逐渐成了一道几十米高的水墙,小谢尔曼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浪潮,它似乎毅力不弯,依旧在不断凝聚水流,没有半点减弱的势头,转瞬间就涨到了百米!它似乎要把整座城市吞没!

“天呐小谢尔曼惊出了声,他已经站不住脚了。

大伯给他讲过,什么是真正的水手,不畏航程险峻,不惧风云变幻,尽管海浪凶神恶煞般扑面而来,他们不会束手无策。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害怕、退却就会面临船毁人亡,恶劣的环境造就了水手,也造就了水手精神。

可是,1960年全世界最壮观的智利大海啸的浪潮最高也才25米吧。

浪潮已完全遮天蔽日,它带来的威能和气势,让人望而生畏,凡是在海面上来不及靠岸的货轮直接一个接着一个地被吞没,捕鱼船更不用说了,硬生生地直接被庞大的水压碾碎。漫天绚烂的极光顷刻间仿佛成了魔鬼的魇笑,在无尽的天空之中回荡,照亮着这副地狱的缩影。

在地狱里的冥冥众生,都逃不过魔鬼的蚕食,海浪的所到之处无一不让那些信奉唯物主义的人眼里的“物化为乌有。

人们拼命地在与魔鬼作斗争,但在绝对的自然力量面前,生命就仿佛是生死簿上可以随意被勾消的墨水,浪潮气势汹汹地向着市中心奔去,那些海景别墅和海边酒吧是最先受到重创的,每过一秒就有一名身价过亿的富豪宣布破产,可是财产哪有生命重要呢?

大海被极光染成了墨绿色和蓝色的结合体,波涛汹涌的海面仿佛瞬间被燃烧了起来,幽冥般的火焰,近乎要燃尽整个世界!

“哇地一声小谢尔曼哭了出来,他究竟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童,哪怕出过几次海,面对过数次浪比人高的惊险时刻,他甚至自以为已经摸到合格水手的门槛了,但年龄摆在那,心智尚未发展成熟,在面对着如此惊人骇世的海啸面前,哪怕是个成年人都止不住地战栗和颤抖,更别说一个孩子了。

“你快跑,快往人多的地方去,千万不要回头……施格特轻轻地推了一把小谢尔曼,乃至于小谢尔曼在凛冽的寒风中没站稳,踉踉跄跄的,他的眼泪都冻成了白霜贴在脸颊上,小脸噗红噗红的,男人看了,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用手指了一条路给他。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难民避难所了,快去找你的大伯和父亲去,他们肯定非常着急了,你可是谢尔曼家族最优秀的孩子,家族里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要辜负他们的希望,要好好活下去,我觉得能认识你真的是我一生中最酷的事情了,我非常愿意跟你这个朋友一直聊下去,下次再见到你时,我给你带法国的Debauve et Gallais(黛堡嘉莱)巧克力,这可比法芙娜好吃多了,答应我要听大人的话……

明明是关切的话,小谢尔曼却听出了生离死别的意味。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小谢尔曼问道

“不了,我早就说过,我是在等一个老朋友,现在他来了,我怎么能临阵脱逃当个缩头乌龟呢,施格特笑道。

看到男人坚定的眼神时,小谢尔曼已经知道自己的劝说再也没什么用了,可能生命对于男人来不那么重要,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比失去生命还要难过的事情了。

生活每天都充满着危险,哪怕作为水手也好,生命随时会被喜怒无常的大海夺走,可是,人生的意义不就在于看你怎么对待它么。

小谢尔曼只是可惜,倒不是可惜男人答应他的巧克力有没有着落了,他可惜的是人生为数不多的朋友当中可能又少了一位……

明明只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为什么感觉自己在很久之前就认识过他一样,仿佛了解他的脾性,了解他的爱好……

海风咄咄逼人,已经让人完全站不住脚了,远处的浪潮即将来临,这是最后的逃跑机会,不然就只能长眠在这无尽的海床里面,成为北极虾的营养品。

“你自己保重,活着回来,我等着你的巧克力小谢尔曼丢下这句话之后就疯狂地往后跑,跑的途中还不甘心地回头看看男人,男人站在灯塔的下方,仿佛是一座凝固的雕塑,一座守护了灯塔数百年的雕塑。

施格特觉得有些搞笑,他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说让自己保重,还是一个孩子的嘴里,可能是孤独的时间太久了,第一次感觉到温暖,有点不习惯罢了。

嘈杂声不绝如缕,那些好莱坞的著名导演,费尽心思和周折拍出来的灾难片在这幅地狱绘图面前拍的终究还是太保守了,大大小小的渔船和货轮在空中起舞,席卷着房屋的砖块碎片,港口已经完全消失,连带着俄罗斯最精锐的海上部队全军覆没,现在不管是现役军人还是消防员,都在忙着灾民的紧急运输工作。

施格特用力裹了裹身上的羊皮大衣,庞大的身躯默默抵抗着严寒,光洁的头顶时不时地被飞过来的砖块碎片划到,刹那间有了几十道不同程度的划伤,鲜血沿着额头流向他沧桑的面庞,在粗糙蜿蜒的皮肤纹理之间分散。

他用舌头舔舐着嘴角的血液。

“好久没有尝过血的味道了,可这血已经不新鲜了。

让人惊悚的是,仅仅过了几秒钟,他头上的伤口竟然自动愈合了,时间就仿佛在他的皮肤上逆转了一般,哪怕光洁的脑袋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模样,也能看得出皮肤的完整性。

这时,一片三米长的被风暴撕碎的货轮钢板,沿着直挺呼啸的风,恰好砸进了他右手边的花岗岩地砖里。

施格特脱下厚重的羊羔绒手套扔在地上,用力撸起了羊皮大衣的袖子,将自己的手臂完全的暴露在空气中,手指到掌心抚摸着刚刚砸进地面的钢板。

浪潮已经距离他不到百米,也就是说下一秒滔天的浪潮会直接吞噬他,没有任何人有这样的胆魄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施格特却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他没有丝毫要逃开的意思,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用手轻抚着一侧的钢板。

可奇怪的是钢板的形状变了,由外到里,坚硬的钢铁居然变得跟橡皮泥一样柔软。

它在慢慢地融化,在凌冽的寒风里它居然冒出了几千度的高温蒸汽,钢板从内向外铁分子迅速膨胀再融化,在施格特的手里慢慢地像一滩软泥一样沉了下去,那可是几千度的铁水!

逐渐的,它冒出了耀眼的熔岩般的金色!铁分子拆解再重组,在施格特的手里这块钢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渐渐变成了一个长枪模样的武器。

如果世界上最著名的炼铁工匠看到这一幕,他的世界观会被颠覆,因为他将要面对的是世界上从未有过的炼铁方式,钢铁在一个人的手上仿佛活了过来,能随意变换各种姿态,物理学戒律从这一刻开始不复存在!

熔岩般的金色光芒在寒风下逐渐褪去,露出了冒着蒸汽的古铜色枪头一部分,镂空的花纹雕镂出介乎龙与蛇之间的完美生物在它硕大的刀刃上,枪身是赤红色的,刻着古老的卢恩文字,沸腾的蒸汽环绕着枪身,此时此刻,它精贵地就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短短的几秒,一整块钢铁就完成了它的重塑!

“缇纨库斯,多少年了,你还在我身边,你也该享受退休的生活了,在退休前最后一次帮帮你的老朋友好吗施格特轻抚着枪身,冰冷的戟刃仿佛活过来了一样,瞬间升腾起蓝绿色的光雾。

男人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刚毅的面庞此时此刻早已被泪水浸湿,他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不自觉地就落泪了。

他只感觉他好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地哭过了,二十年了,还是三十年了,也许这辈子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他等得足够久了,他就像一只快濒临垂死的狮子,心中的那把火焰,燃烧着他的胸腔,他的余生都是在被烈火灼烧的痛苦当中度过的。

面对着如此巨浪,他依旧十分坦然,因为他的獠牙还在,就证明他还有能力与猎人手里的猎枪一战。

“过去的事情,永远都过不去

“今天……男人说着就哽咽了。

“我将必弑神

他脑海里逐渐想起了那天他捧起从海里打捞上来的女儿的脸,一半骸骨,一半血肉,眼珠已经被啃没了,仅剩的一点皮肤就在脖子上,嘴唇和鼻子已经没了,一排腐烂的牙沾满了海草和罗非鱼籽,若不是脖子上系着的是“小熊维尼的银质项链的话,他甚至都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女儿。

记忆中的女儿,他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养着,家里的佣人每天都会给她编上漂亮的公主辫送她去上学,如此乖巧可爱,他把她当成了掌中宝,八岁生日那天工作繁忙的他还带着他引以为傲的小公主去看迪士尼的烟花表演,在米老鼠的小摊前给她买了这条银质的“小熊维尼项链!

可是一切都完了!

施格特的脑子就像数千百万只蚂蚁啃噬着,现在的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个场景。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天晚上他都会做噩梦,梦到妻子牵着伤痕累累的女儿站在他的面前哭泣。

女儿一边哭着一边说,爸爸,我好冷,我好怕,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咬我。

施格特的心都快碎了,可是他跟她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他伸手出去,摸的却是空气,这样的噩梦折磨了他二十年!

多少次他几近崩溃的想死,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了,他还没有复仇,他的胸腔里满是复仇的怒火!

“雨下给富人,也下给穷人,下给义人,也下给不义的人;其实,雨并不公道,因为下落在一个没有公道的世界上。

“法灵,第一序列,代号王权

施格特颤抖地喊出了这么几个字,他缓缓地举起手里的长枪,磅礴的气势从枪尖处迸发,宛若当年对抗九头蛇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一般,他瞄准着即将到来的浪潮,身体猛地向下一弓,左腿和右肩同时发力,将手里那把缇纨库斯掷了出去。

掷出去的一瞬间,轰隆一声,周围的一切全部以物理的形式撕裂。

存在于沙皇俄国时期的花岗岩地砖尽数化为齑粉,更别说那座摇摇欲坠的灯塔了。

男人身上那件厚重的羊皮大衣碎成了破布条在空中飘荡,粉尘中裸露的强健佝偻的身躯,肌肉纤维撕裂再复原,皮肤表面像是被灼烧了一般,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的,但是新生的皮肤像蛛网一样慢慢地粘覆在血肉上,这一掷让他耗尽了所有的力量,甚至遭到了反噬,复原能力再恐怖的人也遭不住在这个“王权领域内无情的折磨,更何况一个年老迟暮的男人呢。

伴随着一阵强有力的音爆,港口的地基被连根拔起,男人像炮弹一般被冲击波弹开了五十米之远,一束光划破了空气层,枪尖带着滔天的势能向着浪潮的中心点奔去

相比起巨浪,这束光渺小的就跟一朵浪花一样。

雷声轰鸣。

百米高的浪潮组成了一道巨大的水幕,水幕中间,一只巨大的眼球状的礁石被水流缓缓托起,它似乎有一艘俄式远洋护卫舰那般庞大的身躯,身上散发着长久古老的气息。

这块礁石的岩壁如果细细地观察的话,会发现,它身上居然爬满了暗褐色的血管,这些血管正在缓慢而有节奏地搏动着,输送着类似于血液一样的黑色物质往礁石正中间的瘤状物,那团瘤状物表皮覆盖着一层肉色的薄膜,薄膜清晰可见的鲜红色血丝,盘附在礁石上,从远处看去那就是一只泛着血色的眼球,这只眼球在水幕的中间,极光微弱地衬托它狰狞可怖的模样,就像是来自地狱的眼睛。

——————

摩尔曼斯克市中心的北方舰队博物馆,这是一所表面蓝色涂装的老房子,外墙剥落地已经不成样子,但谁也想不它曾是威名远扬的苏联北方舰队司令部,现在被改造成了博物馆供游客永久性免费参观。

但不难看出,它地理位置的优越和房屋的坚固性,一般不在节假日是很少有人进来参观的,但今天客人的流量比往年人数三年加起来的还多,他们都是来逃难的,摩尔曼斯克政府不得不将这座标志性的老房子提供起来作为难民的集中所,因为它足够的宽敞和坚硬。

市备紧急电源启动,照亮了街道上的路灯,不然这些人们还不知道何去何从。

老房子外围的志愿者和士兵们正在给排成一条长龙的难民们发放矿泉水、面包和沙丁鱼罐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悲伤和忧愁。

警察们不断安慰受难者的家属,声称俄罗斯联邦政府已经派大部队来营救了,只要度过这次灾难,政府的抚恤金会发到每位受害者家属的手上,扩音器里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放着,从队伍的前方放到队尾。

但好像收效甚微。

队伍中一名中年妇女突然抱着她的孩子失声痛哭,原来是她的丈夫没能躲得过海啸的席卷,已经失联许久了。

她本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每天的任务就是辅导孩子做功课,等待着丈夫的归来,这是她作为一个普通人最卑微的梦想,一生这样就足已了,可这一切一切的幻想似乎都被狂热的海啸拍成了浪花,想到这她一声长叹,便倒地不起,晕死过去了,一旁的小男孩眼里噙着泪水不停地喊着妈妈。

“医护,医护人群中有人在叫喊。

不多久,两个医护人员迅速地背来一顶担架,将这位可怜的母亲架起抬到医疗棚里去了。

队伍中的人们看到这幅景象,自然心里都不会好过,想到他们也有亲人没有从海啸当中跑出来,一个个都开始抽泣起来。

冗长的队伍中央忽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往声音的中心点望去。

那是一个因纽特人小孩,长得一脸秀气,虽然穿的破破烂烂,但因为小小年纪就能跟着大人出海捕鱼,附近的渔民们都认识他,只见他紧紧地用手捂住嘴巴,瞳孔异常放大,脸像是得了癫痫一般一抽一抽地,腿吓得几乎瘫软在地。

“这个贱民小谢尔曼怎么回事,家里的大人也不来管管,都这样了还闹腾,这不是添乱嘛,那个酒鬼老谢尔曼呢,不管管你的捣蛋儿子,裹着一身裘皮的慕莉丝太太阴阳怪气地说。

他的丈夫是本地著名捕鱼公司的老总,四十八岁的她正值女人的黄金时刻,丈夫能干,赚的钱足足够她花上一辈子了。

这样的优越感,让她瞧不起这些天天出海玩命捕鱼的人,可就在刚刚海啸的突然来袭让她丈夫这名身价千万的富豪瞬间破了产,最倒霉的就是过习惯了荣华富贵生活的慕莉丝太太,为了填饱肚子,她只能跟着她这一辈子都瞧不起的“贱民们领取政府发放的沙丁鱼罐头。

她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存在莫斯科银行里的本票,那可是她的私房钱。

“真的是倒霉,会跟你们这些贱民一起……慕莉丝太太这时候也愣住了,脖子上围的格纹貂皮围巾在她不注意的瞬间就掉到了地上,她也顾不得去捡,因为她看到了更加不得了的事情,不仅仅是她,众人也是如此,警察手里的扩音器都险些持不稳。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悬在空中。

那只眼睛被冲天的水柱托举而起,悬浮在墨绿色极光的当中。

更加诡异的是,在黑夜中,它居然有着瞳孔,和人一样的瞳孔,瞳孔泛着红光,像极了初日的旭阳,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地血红。

一旁的老牧师不淡定了,将胸口上佩戴的银质十字架取下来举过头顶,巨大的灰色袍子,迎风飞舞,嘴里念念有词,谁也不知道他念叨的是东正教还是基督教的祷告词,他一脸神情紧张。

“那是热气球的信号灯?

“那是什么东西,好恐怖,是眼睛吗?

“那肯定是海啸把某座灯塔卷起来了,灯塔的光肯定是

………

在场的群众议论纷纷,由于离得太远了,灯光昏暗,他们只能看到一个眼睛形状的东西悬浮在空中,有人说是热气球,有人说是战斗机来了,还有人说是极光的反射。

“喂,贱民老神棍,你见过没有,就在那边神神秘秘的,老娘就是见不惯这些神神叨叨的人,有这种时间给别人洗脑,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去Azimut Hotel Murmansk酒店喝杯下午茶呢,你们这些贱民估计这辈子也去不起,真是该

慕莉丝太太到现在还不忘她尊贵的优越感。

一边教育着牧师一边从她的HERMES Space Malice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给那只天空中的血眼拍照,毕竟这种东西一辈子估计只能遇到一次了。

她熟练地打开相机,正当要按下快门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关机了,不仅仅是手机关机了,路上的所有路灯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就连警察手里的扩音器都停止了播放,输送物资的汽车直接抛锚在路上。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灯光,只有天空中那只血红色的眼球不断闪烁着,红光拂过众人的脸上,能看得出每个人的脸上已经不是能用惊恐万分来形容了,他们就仿佛身处地狱一般。

忽然间,耀眼的白光从血红色的眼球处迸发而来,漆黑的夜晚恍惚间如同白昼一般,伴随着层层的热浪,远处传来不绝如缕的声响,像是炮弹炸裂的声音,震耳欲聋,一时间街道的车载报警系统此起彼伏的喊叫起来。

“啊……慕莉丝太太直接原地昏死过去了,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于是,所有人在黑暗中相互的拥挤踩踏,他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场面混乱地警察也无能为力,只能扯着嗓子维持秩序,但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人潮的哭喊、嚎叫声所掩盖。

小谢尔曼不断地被来来往往的人撞倒在地上,他艰难地扶着一块消防栓站起身来,却注意到了一旁的牧师正盯着他看,四目相对,牧师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好似一具干尸,灰色的袍子就像长着翅膀一样随风飘扬,让小谢尔曼毛骨悚然。

他正想着办法逃走的时候,这时牧师却开口说话了。

“你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波塞冬的蓝眸不会放过和那个人有接触的任何人……

“老神经病小谢尔曼心里暗暗骂了一声就趁黑跑远了,但是老牧师的话同时也在他心里扎了根,“那个人?

老神棍说的难道是他?

小谢尔曼脑袋逐渐浮现出那个和蔼可亲,身材壮硕,眼睛里一直藏着忧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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